腾讯26年Q2财报自由现金流转负
从DeepSeek的梁文峰到腾讯的马化腾,一致性的预期是当前阶段硬件投入是高回报的生意。

腾讯发布2026年Q2财报。

刚结束的Q2电话会:528亿资本开支背后,腾讯说了什么...
完整听了腾讯的电话会。整个电话会听下来,我最大的感觉是:腾讯已经不再是那个保守的腾讯,加大 AI 的投入是认真的。腾讯还是那个腾讯,从来都是直面回答分析师问题,不会躲闪、避重就轻。
这次腾讯财报最大的亮点是,Q2 的资本开支 528 亿元,同比大涨 176%,环比增长 65%。资本开支增长的背后,是腾讯大幅加大了对算力的投入,当然也包括国产卡的采购。
先简单交代一下财报背景。Q2 腾讯总收入 2048 亿元,同比增长 11%;毛利 1184 亿元,同比增长 13%;Non-IFRS 经营利润 756 亿元,同比增长 9%。如果剔除新 AI 产品的影响,Non-IFRS 经营利润为 861 亿元,同比增长 19%。研发开支 272 亿元,同比增长 35%,主要投向混元模型增强、微信 AI 项目以及各产品线的 AI 能力建设。
值得注意的是,本季度自由现金流为 -138 亿元。管理层解释,这主要是大额 AI 基建资本开支和算力采购预付款所致;如果剔除算力采购预付款,自由现金流实际为 376 亿元。资本开支成了这次电话会 Q&A 的绝对主线,分析师的几乎每个问题,最后都会绕回到算力和 AI 投入上。
分析师第一个问题,就是关于资本开支的回报周期。
伯恩斯坦的 Robin Zhu 问得很直接:这个季度资本开支 530 亿量级,年化就是 2000 多亿,这些投入带来的折旧成本,能在多大程度上被 AI 带来的增量收入覆盖?还是说它本质上是在侵蚀未来几个季度的利润?回报周期到底有多长?
管理层没有回避这个问题。James Mitchell 的回答很坦诚:考虑到当前算力租赁市场的供需和定价,腾讯其实可以立刻把买来的算力租给第三方,马上覆盖折旧并获得不错的回报——就像很多新兴云厂商正在做的那样。但腾讯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:把绝大部分新增算力投入到自研模型和自有 AI 应用上,先把模型做到领先水平、把应用做到市场第一,再通过更强的智能换取更长期的经济回报,比如通过 WorkBuddy 销售 token。
刘炽平补充了一个重要的分析框架,他建议把腾讯拆成两块业务来看:一块是现有的成熟业务,增长稳健、经营杠杆明显,现金流依然强劲;另一块是正在从零构建的 AI 原生业务,资本开支也应该一分为二地看待。他还透露了一个细节:几个月前下单采购的部分算力,如果今天转手卖出,可以获得超过 30% 的利润,但公司还是选择把算力优先用于自建模型、再做应用、最后才轮到对外出租。管理层的态度很明确:短期能赚的钱不赚,是为了换一个更大、更持久的 AI 原生生意。
关于 WorkBuddy 的定位,管理层的回答也很有意思。
Robin Zhu 追问:每家 AI 实验室都有动力做自己的应用,WorkBuddy 究竟是一个挂在腾讯会议、腾讯文档旁边的企业软件,还是一个全新的平台?
刘炽平的回答很明确:这是一个新平台,一个灵活的 Agentic AI 工作空间,目标是解决办公人群乃至「一人公司」的所有生产力需求。更关键的是,腾讯把自己定位为「编排者」(orchestrator)——平台会接入多种模型、多种由第三方开发者提供的技能(skill),由平台来选择用哪个模型、哪个技能,既保证任务完成质量,又控制成本。混元会是其中的主要模型之一,但不是唯一的模型。这个表态其实信息量很大:腾讯做的不是又一个封闭的大模型应用,而是一个开放的智能体分发平台。
关于微信智能体「小微」的商业化,分析师表达了担忧,管理层直接反驳。
瑞银分析师的问题代表了市场的一种典型疑虑:智能体简化了交易路径,会不会只是把原本用户在小程序里自己完成的交易,平移到成本更高的智能体上,并没有创造多少净新增 GMV?更短的交易链路,会不会反而减少了高利润的广告曝光库存?
刘炽平的回应非常直接:「你提到的这些风险,我认为都不成立。」他的逻辑是,AI 让微信生态变得更智能之后,生态对用户会更有用,蛋糕本身会变大。他用了一个类比:PC 时代的 QQ 只是通讯工具,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微信,把 QQ 的价值放大了十倍以上;AI 时代,微信生态有同样的机会,先被 AI 赋能,最终进化为 AI 原生的生态。至于算力成本,小微背后是自研的微信定制模型 WLM,设计目标就是隐私、成本效率和微信内场景,管理层认为成本是可控的。
关于 AI 云的利润率,管理层给出了一个反直觉的答案。
瑞银分析师追问:国内 API token 价格快速商品化,云市场价格战激烈,腾讯 AI 云的利润率怎么看?
James Mitchell 的回答是:国内 token 价格确实低,但 token 的生产成本更低,「远低于外界普遍估计的水平」。所以即便在当前价格下,token 业务已经可以实现正毛利;WorkBuddy 付费用户的毛利和模型即服务(MaaS)的毛利,目前已经可以比肩腾讯云整体的毛利水平。他还透露,由于内存等上游成本上涨,腾讯云已在 5 月全面提价,并且大幅收缩了折扣,国内云的定价环境已经不像过去那么艰难。
关于混元 4 和模型路线,管理层画出了清晰的路径图。
有分析师问:混元 3 主打成本效率,下一代混元 4 要在更大参数级别上竞争,差异化在哪里?
刘炽平的回答是:混元 3 虽然是个「小模型」,但能力可以越级对标大得多的模型,而且专注真实使用场景而非刷榜,这是它能在 OpenRouter 上按 token 用量稳居全球前三的原因。混元 4 会延续这个思路——更大的模型,但同样能越级打赢更大的对手,同样以实用为先。而且腾讯的产品和模型是协同设计的,模型升级会直接放大产品的能力。混元 4 之后还有混元 5,腾讯会逐步逼近 SOTA,最终形成覆盖不同尺寸、不同成本效率档位的模型家族。
关于算力分配优先级,答案的顺序是:训练、推理、云。
针对「会不会像美国同行一样把更多资本开支转向云」的问题,James Mitchell 把优先级讲得很清楚:当前资本开支的第一用途,是训练更大更好的混元模型;第二用途是为混元、DeepSeek 等模型在 WorkBuddy 上的推理提供算力;到今年底、明年,GPU 产能更充裕之后,才会加大腾讯云对外出租裸金属 GPU 和 MaaS 的力度。在出租 GPU、MaaS 和为 WorkBuddy 生产 token 这三者中,管理层认为为 WorkBuddy 生产 token「具有最持久的经济价值」,所以排在最优先。他还透露,WorkBuddy 的订阅现金回款正在快速放量,只是从收到现金到确认为报表收入存在时滞,这部分收入会在下半年逐步体现。
关于 Agent-to-Agent 交易和端侧推理,管理层聊了更远的未来。
花旗分析师问到智能体之间的交易闭环和端侧推理。刘炽平描绘的远景是:未来用户只需给智能体下一个复杂指令,商户侧也有自己的智能体,最终用户的智能体和商户的智能体可以互相交互、完成交易,腾讯正在一步步搭建支撑这个未来的架构。至于端侧推理,他的判断是,长期看大部分推理会回到设备端,就像今天 CPU 计算主要发生在本地一样,这是计算产业的「常态回归」。到那时,算力资本开支不再只由模型公司承担,而是由整个生态分摊,跑模型、跑应用的回报率会更高。
关于广告 22% 的增长能否持续,管理层拒绝线性外推。
James Mitchell 明确表示,广告收入增速过去有上有下,未来也一样,不应该直线外推。他拆解了本季度的情况:应用内广告(IAA)小游戏贡献了约 2 个百分点的增长,但这块业务对腾讯、乃至对全球都还是新产品,增长轨迹尚不清晰;国内消费和广告大盘也仍有波动。但他同时强调,腾讯一直在显著跑赢中国广告市场,并且有信心继续大幅跑赢,底气来自 AI 广告定向、视频号库存和参与度的增长,以及闭环广告带来的更高定价。
关于回购和资本配置的取舍,回答很坦率:是动态平衡,且资本开支不是无限增长。
美银分析师问:5 月以来回购加码、资本开支也在加速,未来 12 到 24 个月怎么排优先级?James Mitchell 的回答是动态调整——如果算力投入的回报更优,就会把更多现金投向资本开支,相应地投向回购的现金可能减少。
刘炽平随后补充了一段我认为是整场电话会最重要的话:AI 原生业务的资本开支更像是今明两年的一笔「一次性集中投入」(lump sum),不应该假设它每年都会创新高。模型训练的算力需求更接近固定成本,到位之后并不需要逐年加码;推理算力则会根据业务回报来决定是否追加——「只有当它能产生很好的回报时,我们才会持续投入」。他还强调,这笔投入不是只拿经营现金流去衡量,而是综合考虑资产负债表上的现金、投资组合、新增经营现金流以及审慎的债务空间。
最后一个问题关于 SOTA 的商业价值,可惜实录到这里就断了。
摩根大通的姚橙问:混元 3 靠成本效率取胜,如果真做出更大、更贵的前沿模型,它能创造什么现在创造不了的价值?刘炽平的回答是:微信智能体并不依赖混元达到 SOTA,WLM 有自己的定位;但 SOTA 模型能支撑起一个真正有分量的 token 生意,能让 WorkBuddy 完成更高难度、更高附加值的任务——甚至帮用户赚钱,从而解锁更多商业模式;达到 SOTA 之后,还可以蒸馏出一批面向特定任务的模型家族。





